獎項

本研究考察中古中國的粟特身份如何在不同的政治、社會和文化語境及不同媒介中，通過各種標籤和表述被建構、協商和解構。研究指出，儘管人們仍可從這些材料中辨認出地域來源和某些文化特徵，與粟特人相關的各種稱謂在不同語境下具有不同含義，也未形成一個內涵統一、得到普遍認可的共同名稱。

為了分析這些差異及其間的張力，本研究從四類語境和材料入手，考察具有粟特背景的人群如何被分類和呈現：行政實踐、文學敘事、精英自我表述和社會關係。正史與文學作品主要從地緣政治治理、行政分類和敘事需要出發書寫粟特人，社會文書、墓誌和物質文化所呈現的粟特人形象則大不相同。北朝至唐代的喪葬藝術尤其表明，社會地位、社會角色以及自我表達空間的大小，共同塑造了不同的粟特身份。在華粟特精英借助喪葬圖像，將自身的遷徙經歷和仕宦生涯納入中國的制度與禮儀框架，以此確立受到認可的跨區域精英地位。相比之下，商人、奴婢和樂舞伎等地位較低的粟特人，常被表現為與動物、樂器或異域物品緊密相連。這種高度象徵化的視覺程式，將他們固定在由其社會功能決定的等級位置上。

這些材料共同說明，指涉粟特人的各種稱謂具有很強的靈活性，其含義會隨著表述體系的不同而變化。每種稱謂都受到具體語境的制約，因而難以匯聚為一個統一連貫的族群或文化身份。